柳宗元,我們太熟悉了。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文學家、哲學家、散文家和思想家。他的作品數量多,范圍廣,流傳度也高。像小人物傳記《捕蛇者說》、山水游記《小石潭記》、寓言小品《黔之驢》等都是膾炙人口的佳篇。
生于唐代中期的柳宗元只活到了47歲,他的人生經歷就像一條拋物線,可以用大起大落、一落再落來形容。
順風順水的人生開篇柳宗元的青少年時代是十分順風順水的,甚至可以用極度輝煌來形容。
首先他出生于一個非常顯赫的家族。在唐代,河東柳氏是一個大家族。自魏晉開始,柳宗元的家族里,出過不少將軍、都督,再不濟也是個刺史。優秀的家庭背景,讓柳宗元能夠受到良好的教育,也為他提供了驕傲的資本。
不只是有良好的家世,柳宗元自己也十分上進,打小聰明過人,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。何以見得?有封賀信可以佐證。當時一崔姓高官給朝廷寫賀信,就找了柳宗元代筆,那時的柳宗元只有十三歲,就洋洋灑灑寫出了一篇《為崔中丞賀平李懷光表》。
少年成才的柳宗元,前半生的仕途也是順遂到不可思議:二十一歲中進士;二十五歲任集賢殿書院正字,也就是皇家圖書館管理員;二十八歲任藍田縣尉;三十二歲任禮部員外郎,正六品。
就在他平步青云的時候,一場政治打擊向他猛烈襲來,開啟了他一落再落的下半場人生。當時柳宗元參加了一場革新運動,但運動很快失敗,柳宗元被貶為永州司馬,開始了他十年流放的生涯。
陷入孤絕之境該圖來自網絡
千山鳥飛絕,萬徑人蹤滅。
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。
這是柳宗元的《江雪》。
這首詩就作于柳宗元謫居永州期間。我們都說這詩的意境美,一葉小舟,一個老漁翁,一塵不染,萬籟無聲。但這首帶有孤絕氣質的詩歌,實際上隱藏著一段巨大的悲劇,一段巨大的落差,以及柳宗元極度絕望的心情。
左遷永州的那十年為小人物做傳
柳宗元被貶永州之后,精神和肉體都經受了殘酷的打擊。不過他沒有時間回味自己的痛苦,因為他看到,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們,日日處于水深火熱之中。
永州這地方產一種蛇,劇毒無比,草、木、人、畜,碰著就死,沒跑。但這蛇藥用價值大,朝廷需要大量蛇制藥,于是設下規定,凡是抓蛇上交的,可免除當年的賦稅。
于是在當地出現了大量以捕毒蛇為生的農民,他們常面臨喪命蛇口的危險,甚至有人一家三代都死于蛇口。柳宗元關心捕蛇人疾苦,提出給他們恢復賦稅,別做捕蛇的營生了。這一說不要緊,嚇得捕蛇者連連拒絕,算了吧,恢復繳稅我們死得更快。
柳宗元震驚之余,憤筆寫下了那篇痛斥“苛稅猛于虎”的《捕蛇者說》。
拿小動物做文章
那時的永州并不是現如今清秀的南方小城的模樣,說是荒蠻之地也不為過。
柳宗元在這里的生活狀況十分糟糕,沒有自己的府邸,借住在寺廟里,遭遇多次大火,連被褥也給燒光了,寫信給京城的朋友同事,也不見回音……
苦難的經歷激發起柳宗元天才的文學創造力,他開始拿小動物做文章,寫起極具諷刺意味的寓言小品。
我們最熟知的有《黔之驢》,通過一頭驢子和老虎的故事,諷刺那些無能而又肆意逞志的人,影射當時統治集團中官高位顯、仗勢欺人而無才無德、外強中干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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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《臨江之麋》、《永某氏之鼠》,與《黔之驢》并稱《三戒》。
寄情山水之間
除了體會人間疾苦、諷刺權貴小人,柳宗元也時不時出去溜達溜達,寄情山水之間。其中一篇《小石潭記》是我們最為熟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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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
隔篁竹,聞水聲,如鳴佩環,心樂之。伐竹取道,下見小潭,水尤清冽。全石以為底,近岸,卷石底以出,為坻,為嶼,為嵁,為巖。青樹翠蔓,蒙絡搖綴,參差披拂。
潭中魚可百許頭,皆若空游無所依。日光下徹,影布石上,佁然不動;俶爾遠逝,往來翕忽,似與游者相樂。
……”
在柳宗元的眼中,永州像這樣的山水有很多,于是就湊成了后來的《永州八記》。
從公元805年到公元815年,柳宗元被貶永州長達十年。在永州的十年,親族朋友不來理睬,地方官員時時監視,是柳宗元最困厄、最艱難,最孤寂郁憤的十年。也正是這困頓的十年,真正造就了柳宗元古文大家的絕世風范。
編輯|王琳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