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劇以其豐富的變現形式、獨特的文化魅力,歷來備受人們的喜愛,但在古代,戲劇不但沒有被納入正統的文化之中,而且屬于難登大雅的的底層行業。戲弄則是戲劇早期的一個分支,其更是不被文人士大夫所接受,甚至屢遭禁止。直到宋朝時期,國家經濟繁榮,政治開明,市民文化得到了發展,被認為不入流的戲弄才迎來了新局面。
戲弄的來源戲弄一詞最早出現在漢朝,記載于司馬遷寫給友人的書信《報任安書》中,"固主上所戲弄,倡優畜之,流俗之所輕也。"司馬遷的先祖,做的是巫祝或者卜官一類的職業,時常被皇上用來戲弄取樂,就像是對待戲子優伶一樣,地位十分低下,并且還被大眾看不起,文字中飽含了酸楚痛苦之意。而這里的"戲弄"是作弄、戲侮之意,與今天的意思大致相同。
戲弄被作為戲劇的一種表現形態來自于任半塘先生,他在《唐戲弄》中將戲弄分為了兩部分,一部分被稱為百戲,即雜耍與把戲;另一部分被稱為戲劇,這是一門綜合性藝術,它需要有打動人心的故事情節,與之契合的配樂,以及豐富的表現形式,如說白、舞蹈、歌唱、表情、身段等。
發軔于秦漢時期秦漢時期,表演戲弄的優伶僅為少數,戲弄表演也僅僅面向王公貴族,表演內容以小型的短劇為主,言語詼諧幽默,多有諷刺勸諫的意味。優孟衣冠與角抵戲是當時戲弄的代表作。
優孟衣冠記載于《史記·滑稽列傳》之中,孟姓的優伶扮演成孫叔敖與楚莊王進行對答,想通過旁敲側擊達到勸說君主的故事。部分支持戲劇來源于流俳優之說的學著認為,優孟所開創的角色扮演類戲弄是中國戲劇的起源。
這時的戲弄中,不僅有表演,還包含了歌唱、舞蹈等要素,其涵蓋了戲劇的基本必備要素。戲弄在表演之前前,會經過長時間精心的編排,而不是臨場的即興表演。
角抵戲是一種成熟于秦漢后期的戲弄戲,《漢書·武帝紀》中記載:"元封三年春,作角骶戲,三百里內皆來觀。"可見此時的角抵戲已經比較成熟,受眾較為廣泛,不僅僅局限于上流階層,還成為了供民間娛樂的方式。
最為著名的角抵戲當屬《東海黃公》,這部戲的劇情較為簡單,但武術方面很精彩,講述了黃公與猛獸搏斗,最后被老虎殺害的悲劇。此戲吸引人的點不止在于精彩的打斗,還在于諷刺了漢武帝時期盛行的巫蠱方術、妄求長生之術的荒誕社會風氣。
角抵戲之后的戲弄均根植于民間,以街頭巷尾的故事為戲劇藍本,并打破受眾局限,被社會各階層人士所喜愛和接受。
初步形成于南北朝時期南北朝時期戲弄的故事情節較為清晰,其中還加以幫腔、演員裝扮等要素豐富戲弄內容,北齊的《踏搖娘》是這時期戲弄的代表。《踏搖娘》描繪了北齊蘇姓男子平時不做事,成天酗酒,酒醉后就毆打他妻子,他的妻子滿腹委屈,便向鄰里人訴苦。當時的人為了嘲諷他的丑態,用男優身著女裝裝扮他的妻子,邊走邊唱,語言滑稽,動作夸張,向觀眾訴說心中苦悶。
《踏搖娘》被收入唐代宮廷劇后,經過重新編排,表演者側身舞動和舉手弄妝容的動作極為優美,說白也具有極強的感染力。這部戲弄時常被街頭藝人表演,演到***部分圍觀群眾還會齊聲唱和,演出效果非常地好。
"舉手整花鈿,翻身舞錦筵。馬圍行處匝,人簇看場圓。歌要齊聲和,情教細語傳。不知心大小,容得許多憐。"(常非月《詠談容娘》)
成熟于唐朝時期唐王朝的社會政治清明,文化氛圍***,教坊司、梨園等音樂機構的建立,使戲弄得到了快速的發展。這時期的戲弄取材廣泛,有的來自于佛經故事,有的來源于歷代民間故事和傳說,其中參軍戲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戲弄戲。
參軍戲是唐代特殊發展時期之下的產物,其標志了戲弄走向了成熟階段。參軍戲最初僅有兩位優伶表演,一人扮演參軍,一人扮演蒼鶻,主要講訴了身份低微的蒼鶻嘲諷參軍的故事,參軍戲的內容會根據不同故事有所變化。
《趙書》中記載了這么個故事:參軍周延貪污了數百匹官絹,君主免除了他的罪行,卻讓優伶時常在宴會之類的場合扮演成他的樣子,故作丑態、指桑罵槐,引得哄堂大笑。
合生是唐朝戲弄的重要形式,但現代人對其定義說法不一,任半塘認為合生在唐朝時期為"雜劇",戴望舒則認為合生為"歌舞劇",可見,合生是一種兼具歌舞與情節科白的劇種。
宋代洪邁在《夷堅志》中描寫了他所見到的由唐朝遺留下來的合生表演,表演的女伶是江浙一代的民間藝人,聰明且好詩文,并且還時不時用滑稽、諷刺的表演形式,給看客制造娛樂。
全面發展于宋朝時期宋朝時期戲弄得到了全面的發展,其以簡短、滑稽的特點,迅速活躍于民間的勾欄瓦舍以及宮廷的教坊之中,并擁有了不同階層的穩定受眾群體。
宋代的滑稽戲繼承于唐,但兩者又有鮮明的區別,宋朝滑稽戲的角色更加多樣且特征鮮明,表演形式趨于復雜和成熟,側重點不在于故事情節,而在于戲劇本身所具有的娛樂性和教育性。
劉攽在《中山詩話》中記載了一段優伶嘲諷西昆體的故事,優伶扮作李商隱,衣著襤褸,看似狼狽,實則嘲諷了西昆體拾人牙慧。這種戲弄不追求故事情節和美感,只要伶人把握好神韻,可以逗樂觀眾即可。
弄孔子戲是典型的戲弄戲,由伶人對扮演孔子或大儒的對象進行嘲諷,以表達對腐儒的不滿。弄孔子戲追根溯源,與孔子平生輕視優伶有關,很多史料中都記載了孔子"俳優侏儒"。孔子用巧妙的計謀贏得了國家的尊嚴,但優伶卻成為了其政治的犧牲品,地位猶如畜牲,惹得優伶對孔子心生不滿。
在宋代,弄孔子戲已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劇種,而不像唐朝時僅是諧趣的元素,其承載了宋人對娛樂的豁達以及對黑色幽默的追求。宋時弄孔之風盛行,上至宮廷下到民間都熱衷于此,甚至還流入契丹,并成為契丹人的娛樂活動。
紐元子與說諢話是較為接地氣的戲弄,主要的受眾為底層人士,,伶人們一般在村落里為很少進城的村民進行表演,其兼具諷刺、滑稽、詼諧等表演形式,同時也含某些低級趣味的成分。
"雜扮或名雜旺,又名紐元子,又名技和,乃雜劇之散段。在京師時,村人罕得入城,遂撰此端,多是借裝山東、河北村人以資笑,今之打和鼓、捻梢子、散耍皆是也。"《都城紀勝·瓦舍眾伎》
總結:從秦漢至宋朝期間,戲弄因***的文化環境、安榮的經濟得到了快速的發展,其以嘲諷、滑稽的表演形式,成功突破了僅在上層階級表演的局限性,成為了備受各個階層追捧的表演,它不僅是民間節慶婚嫁活動中的常客,更是宮廷宴樂的必備演出項目,并為近現代的滑稽戲所繼承。
參考文獻:
《中國古代戲劇史》《唐戲弄》《優伶史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