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文字寫給我的母親。
從前我的文字里很少會單獨提及我的母親,相反,無論是在生活中亦或是文字里,我更多會提及我的父親。其中緣由,一時半會兒,三言兩語難以敘清。
今天,無意間看到一個小視頻,內容大概是一位女生剪下青絲為自己的母親編了一條手鏈,寓意“一縷青絲為母剪,為母擋千災百難。”里面有個評論是“愿她所有的災難都擋在我身上,這輩子她太苦了,后面就讓她輕松點吧。”看到那句這輩子她太辛苦了,眼淚就嘩嘩嘩地止不住流。那句話又何嘗不是我母親前半生的寫照呢?那就借著這個機會,認真地寫一寫我的母親。
我的母親,蕓蕓眾生里的一位普通人。她的故事,可能會比普通人更辛酸一點。她一生要強,不甘屈服。她前幾十年的生活,屬實不易。
我的母親,出生于20世紀70年代。那個年代我曾經在外婆外公的口中聽到過,也曾在書中讀到過,那些年的不易我能感受到。而我的母親,就是出生于那個年代。母親還是比較幸運的,上完了小學,初中也讀過一年,后來因為家庭生計而不得不輟學外出打工,沒錯,就是在一個女孩兒如花似玉,本應在學校無憂無慮學習的年齡,我的母親獨自一人踏上前往未知而又遙遠的沿海城市的路途。寫到這里,突然特別敬佩我的母親,這種勇氣,我二十來歲才擁有,而她早在十二來歲的年齡段就已經擁有了。關于她在沿海城市務工的那些年,母親小時候經常會跟我和妹妹提起,她說那時候,社會治安沒有現在這么好,走在大街上就可能會有人跑出來搶東西,小時候不懂事,總會問母親自己遇到過這種事沒有,母親總會笑嘻嘻地回答道:“肯定沒有撒,不過倒是見過和聽說過。”那時候的我啊,哪里知道母親那些年一個人在外打拼的不易。
許多年過去了,一年母親務工回家,外婆外公為她說了一門親事,這件事情外公外婆沒有提前跟母親商量,自己做了主張,就把這門親事應允了。這件事情,母親有過不愿意,但后來還是選擇了結婚。后來的后來,父親對母親很好,也有了我。父親在外務工掙錢,母親懷著我,就在家照顧好自己的小家,兩人還相約著在老家房子后面的大壩那里建一座新房子,還說等我出生了要辦滿月酒,要好好慶祝一番。可是,生活總是充滿戲劇性的,父親在我還沒出生時就因為意外去世,留下我的母親和我,長大后,母親總是會跟我說,你現在多少歲了,生父就離開了多少年。那一年的農歷九月,我出生了,母親的生活似乎更不容易了。平日的生活里,母親既要干農活種莊稼,又要照顧我。幸好那一年外婆幫了母親不少,母親的日子雖然艱辛不易,但還是有奔頭的。
也就是在那一年,我的母親遇見了我現在的父親。這其中有好多好多事,我聽外婆和母親提及過,但是在這里,我不太愿意講的那么細。再來說說現在的父親和母親的相遇相知吧。父親比母親小三歲,在長輩們的介紹下,我的母親為了我,和父親結了婚,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家庭。父親的家庭不太好,但是兩個年輕人都在努力為這個小家奮斗著。父親從未因為我不是親生的而對我另眼相待,相反,總是把最好的給我,所以小時候我也是最黏父親的。兩年后,我有了我的小妹,父親和母親找親戚們借了點錢修了現在的那棟平房,房子雖然不大,但是我們一家四口生活的還是很幸福。中途,因為兩個孩子以及爺爺的腿不好,家里需要有人在家,所以前兩年母親又一個人出去打工賺錢,父親在家帶我和小妹。家里還有幾張相片,是父親帶我和小妹去照相館照的,長大后,我總是笑著問父親,看你給我扎的兩個高低不齊小辮子哦,父親也總是笑著說那個時候技術還沒練到家。后來隨著我和小妹的慢慢長大,家里需要用錢的地方多了,所以父親出去打工,母親在家帶我和小妹。那時候,白天我們姐妹倆去讀書,晚上我燒火,母親做飯,還記得母親總是喜歡一邊做飯一邊唱歌,去年過年還在問母親,為什么那時候總喜歡做飯時唱歌呀,母親說一天的樂趣就是做飯時可以唱唱歌,是啊,母親的樂趣就是那么簡單,做飯時唱唱歌。我沒有經歷過母親的生活,好多事情也是聽外婆和母親自己講的。母親說生父去世后,親戚們說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太難了,叫母親把我送出去,母親沒有答應,依舊帶著我。多年前母親還在跟我說,把你送出去,我舍不得,帶著你苦是苦了點,但有你在身邊就覺得踏實。母親不知道,每次她提及那些年,我都在強忍淚水,努力不讓她發現我的情緒變化。因為我現在長大了,不想再讓母親看到我最脆弱的那一面。
小時候的那些年,生活有多苦我記得。父親雖說在外務工,但是他一個人那點微薄的工資哪里夠我們一家人的開銷,所以每次要交學費前,母親都得背著糧食去街上買,然后才有錢拿來交學費。小時候母親每次叫我背糧食去買,我都極其不愿意,因為總覺得別人家的孩子都不用背,就我一個人背,太丟人了。并且每次母親叫我背東西上街的時候我都會生氣發脾氣,現在想來,真不應該,可是那時候還是孩子的我,又怎么懂得母親的不易呢?
我和母親發生過無數次爭執,從前不理解母親,總覺得她把錢看得太重。每次爭執父親都在勸阻,也會在事后單獨找我談心,告訴我母親一直以來有多不容易,叫我多多體諒她,即使有時候真的是母親的問題,也要包容母親,你的成長歷程和母親不同,有些東西,你可能無法感同身受,總之,多多體諒她。是啊,那時候我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,怎么可以傷害母親一次又一次呢?有些東西,真的得長大了才能明白。后來長大后才明白,母親是過過苦日子的,那種沒錢的日子她知道有多苦,所以現在的她一直都在努力工作,努力掙錢,每次要給她買穿吃的,她都說不用,其實我都知道,她是為我著想,知道我才出來,自己也不容易。我的母親啊,真的很了不起,很偉大!
后來記憶深刻時,我們的生活也慢慢變好了。這些年來母親的不易我看到過,所以,有生之年,盡我所能,善待父母,多多包容他們,多多體諒他們,最重要的是,一定要多多陪他們,盡我所能,給他們最好的。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很愛我的母親和父親。這輩子,能做父親和母親的女兒,真的特別榮幸,也特別幸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