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太多年輕人前來表達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悲痛的悼念
眾多年輕學子來送袁老最后一程
□大河報·大河財立方記者王魯峰陳沛文朱哲攝影
5月24日,湖南長沙。
這座城市,一連三四天,都陰雨綿綿。24日,天終于放晴。
長沙明陽山殯儀館明陽廳,鮮花叢后,是袁隆平院士的遺像。照片里,他微微笑著,目光堅毅平和。
一位手捧白菊的年輕人,在遺像前深深鞠躬,抬頭,淚流滿面。
過去的兩天中,有太多年輕人,千里“追星”,用最樸素的追行、追念,表達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悲痛的悼念。
上午10點,離明陽廳不遠的銘德廳內,袁隆平院士遺體送別儀式隆重舉行。
世間再無袁隆平。中國科學界最閃亮的“袁隆平星”,從今以后,只在太空閃爍,星耀大地。
四赴殯儀館
90后河南記者兩天拍了2000多張照片
5月22日下午1點多到24日下午3點多,50個小時,已經無法統計有多少人自發奔赴明陽山殯儀館、湖南雜交水稻研究中心和中南大學湘雅醫院悼念。
據明陽山殯儀館工作人員估算,僅23日、24日進入殯儀館院內的悼念人群,應該就有20萬左右。
花如海,人如潮。行進在悼念隊伍中的,很多是眼神清澈的年輕人,尤以二三十歲的居多。
頂端新聞的90后記者朱哲,恰好在長沙出差。5月22日下午1點多,他在網上刷到袁老逝世的消息后,立刻改變行程,第一時間趕赴中南大學湘雅醫院。
這些天,他在雨中騎著單車追趕緩緩遠去的靈車,一邊拍照拍視頻一邊流淚高喊“袁爺爺一路走好”,之后又四赴明陽山殯儀館拍攝、直播悼念的人群,探訪袁老生前工作、生活的湖南雜交水稻研究中心。兩天時間,他僅照片就拍了2000多張。
“最早知道袁爺爺,是在課本上。后來是在各種社交平臺上,看到他又去稻田了,他又去哪兒講學了。”朱哲說,他印象最深的是,有關袁爺爺的新聞后邊,所有評論都正能量滿滿。
“我用最敬畏的心情在現場用鏡頭記錄,以此致敬這位令人尊敬的‘90后’爺爺。”朱哲說。
不負重托
兩名快遞小哥幫全國網友送出300多束鮮花
悼念的隊伍中,快遞小哥的身影格外引入矚目。他們往往來不及摘下頭盔,就抱著鮮花排入隊伍。從22日的雨夜悼念到24日的送別儀式,年輕騎手們,一趟一趟往明陽山殯儀館跑,幫著無法趕到現場的網友,送上一份哀思。
“從22日深夜到現在,我們兩個人已經送了300多束花。”長沙本地騎手黃先生,一邊給每一束花拍照,發給訂花的網友,一邊與大河報·大河財立方記者聊。
黃先生說,不少外地的網友直接讓他幫忙買花,并希望在花束的小卡片上寫上對袁爺爺的哀思之情。自己的一些親朋也直接委托他,代他們送上一束花。
為了節省時間,黃先生叫上自己的朋友專門寫卡片,并把每一束花與卡片拍照上傳給訂花的網友,隨后集中將一批鮮花送到悼念現場。
每送一批鮮花,黃先生都會對著明陽廳方向恭恭敬敬鞠三個躬,才隨著人群離開。“說實話,是真的累,連喝口水的功夫都不敢耽誤。”黃先生說,之所以拼命接單,不僅僅是為了掙錢,更是希望幫助更多無法到現場的網友完成心愿,這也是他自己悼念袁爺爺的特殊方式。
千里急行
浙江學子坐8小時火車來追“袁隆平星”
5月22日和23日,到明陽山殯儀館悼念的年輕人,以在長沙本地生活、工作、讀書的居多。24日上午,趕到現場的,則有許多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人們。
是什么力量支撐著這些年輕人一路奔行,專程來悼念一位從未謀面的“90后”爺爺?
“我為什么會來?因為我姓黎。”浙江農林大學暨陽學院藥學***大三學生黎之航說出了他最樸素的想法。他從浙江來,坐了8個小時的火車。
黎之航解釋說,黎,是黎民,是百姓的意思。“黎”字的第一個部首就是“禾”,而袁老深耕土地,與禾苗打了一輩子交道。“如果沒有袁老,誰能發現雜交水稻?”他爸爸也常說,要記得袁隆平為全人類做出的貢獻。
像黎之航這樣的年輕人,還有很多。
一位1992年出生,畢業于鄭州大學,微博名叫“歸詞-”的女孩,5月22日夜里11點多發了一條微博“1.我不是長沙人,正好在長沙辦事的;2.買了3000塊的花,幫人送,但是我不收錢;3.不要給我轉賬、發紅包。”
“‘袁隆平星’,才是當代年輕人最值得追的星。”網上網下,全國各地的年輕人們,用各自的方式,去致敬,去緬懷。
遙寄追思
年輕學子秉承遺志將農田當做試驗田
這是一組沉甸甸的數據——
雜交稻自1976年推廣以來,種植面積累計達到90億畝,累計增產稻谷8000多億公斤。每年因種植雜交稻而增產的糧食,可以多養活8000萬人口。全球共有40多個國家引種雜交水稻,中國境外種植面積達800萬公頃。
可以說,只要是種水稻、吃稻米的地方,就有袁隆平院士的故人。
5月23日晚上,剛剛結束研究生答辯的河南農業大學趙全志教授,坐了8小時火車,在24日早6點抵達長沙市,然后直奔湖南雜交水稻研究中心。
趙全志說,他見到了許多同行的身影。這些研究水稻的專家,來自黑龍江、海南、江西等多個省份。“有水稻種植的地方,就有袁老的足跡,也有袁老的故人。”
科學不分國界。他在現場還看到,諸多外國友人,送來花圈、唁電,對袁老致以緬懷與哀思。
“人生就像種子,要做一粒好種子。”袁老一輩子在稻田耕作,撒下很多“種子”,如今已是桃李天下,灼灼其華。
袁老曾在河南“收徒”3人,其中一位便是河南農業大學2016級博士研究生李飛。5月23日,在河南農業大學農學院師生自發組織的悼念袁隆平院士座談會上,李飛說:“心里憋得慌,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一位至親。”
這兩天,李飛不停地在網上刷各種視頻,也看到了很多年輕人在現場相送。“袁老師無論是在科研領域的成就,還是偉大的人格魅力,都是年輕一代的精神榜樣,更是我畢生學習的榜樣。”昨天,李飛告訴大河報·大河財立方記者,做農業科研是很枯燥的事情,未來我們年輕的農業人也會像恩師一樣,為讓14億人吃得飽、吃得好,盡自己最大的力量。
1999年,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臺此前觀測到的一顆暫定編號為1996SD1的小行星,被命名為“袁隆平星”(永久編號8117)。
因為,SD,是“水稻”的漢語拼音首字母。浪漫的科學家們,用這種方式對“雜交水稻之父”致以最大敬意。
黎民競道神農事,天下誰人不謝君。
世間雖無袁隆平,但太空中的“袁隆平星”,永遠星耀大地。